Piano Sonata in B minor S.178:Lento assai - Allegro energico - Grandioso - Recita- tivo-Jorge Bolet

“很冷，”对方到极其乐意回答，“而且，请注意，这还是融雪天气，要是在上冻的时候不知道会怎样呢！我连想也没有想过，国内竟然这么冷，反而不习惯了。”

他问时带着那种不知趣的笑容，人们有时候就是会这样无顾及、不经意地表示幸灾乐祸的心情；接着他还耸了耸肩膀。

在他手中左右晃荡的一个褪色花布小包裹，看来是他路上所带的全部家，当他足蹬一双带腿罩的厚底半高靿皮鞋，――一切都不合俄国习惯。穿挂面儿皮筒子的黑发青年多少由于闲着无聊，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终于开口问道：“冷吗？”

他的一双碧蓝的大眼睛凝神专注，目光蕴藉，但似有隐痛，有些人根据这种奇异的表情，一眼就能猜到此君患有癫痫症，不过这年轻人的脸倒是讨人喜欢的，清癯而又秀气，皮色本来就不红润，这时更是冻得发了青。

然而，在意大利绰绰有余的御寒用品，在俄国就不太够了，带风帽的斗篷主人是个年轻人，年龄也在26岁或27岁上下，身量略高于中等，浓密的黄发颜色极淡，两颊深凹，一绺稀稀落落的楔形胡须差不多可以说是白的。

他对面那一位对于潮湿的俄国十一月之夜是怎么回事显然没有经验，所以不得不打着寒战饱尝个中滋味。他只披一件大风帽的肥腰身呢斗篷十足是远在国外（例如在瑞士或北意大利）做冬季旅行的寻常装束，在这同时当然不会把从爱德库能到彼得堡这样漫长而寒冷的路途考虑进去。

这张脸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那种毫无血色的惨白，它使这位年轻人的整个面容显得憔悴不堪（尽管体形相当结实），同时还透露出一股近乎痛苦的激情，这与他肆无忌惮的冷笑、傲气凌的眼神很不调和。他穿得很暖，一件宽大的羊羔皮筒子挂了黑色的面儿，经过一宿的旅途劳顿并没有畏寒瑟缩之状。

十一月杪，天暖雪融，上午九点左右，彼得堡―华沙铁路线上有一列火车，正全速驶进彼得堡。空气非常潮湿，大雾弥漫，不知道这天色是怎么亮出来的，真为难他它；从车窗里望出去，铁道左右两侧十步以外就什么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