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升起海洋陷落-陈建骐

[00:15.89]也许可以离开，也许可以穿越，也许 可以无所畏惧。 [00:23.58]只要说出便能自由，只要坦白。我能坦白什 么？ [00:31.62]我沿着破碎的海岸奔跑，我无法停止奔跑。 [00:37.36]那是明亮的、如同电击，而后开始晕眩。 [00:43.28]时间 是一道迟缓的雷声，它什么时候击中我。 [00:50.84]童年结束在这里，最最宽阔的视野是尽头的风景。 [00:58.35]滚烫的沙地，吸纳我的脚步再吐出，存在于骨骼深处的一种白色鞭打，而后 一直到胸膛，到头顶。 [01:11.15]即使我停下脚步，鞭打仍未窒息。 [01:16.97]风中似 乎有声音，海浪中似乎有声音，在它们本身的声音之外，我聆听，我感觉。 [01:30.68]它们在重复 着你的声音呢妈妈，她们在重复着 你说的话，但是 你说了什么 妈妈？ [01:39.86]在 我还未能辨别 出她们真正 的意涵，还未能将它，如同寻常话语般复述时， [01:47.14]它先穿过了我，伤害 了我，溶解 了我的听觉，刺痛神经，使我全身颤抖。 [01:56.34]而 你，竟可以这样轻易地说出。说到离开 了，说到不在 了，说到死 了。 [02:13.25]死，要如何虔诚、如何静默、如何哭泣，才能表达悲伤？ [02:24.59]要做出什 么样的表情，怎样交叉手指，怎样苍白的脸色，才 能 与死亡相映？ [02:31.67]要如何哀悼才能足够，要哀悼多久，会有结束的时候吗？ [02:39.58]风中，似乎有声音。海浪中，似乎有声音。 [02:49.80]万物在自身的声音之外，隐藏着另外 的声音。 [02:55.49]喃喃 自语，喃喃 自语。诉说的本质无时无刻。 [03:06.86]然而有一种话语，可以诉说死亡吗？ [03:12.34]死亡本身有它的喃喃自语吗？ [03:16.39]可以被倾听、可以被感觉，从而我可以稍稍的理解，掀开黑色帷幕 的一角？ [03:25.34]人们在太阳底下走动。 [03:28.50]人 们在太阳底下走动，带着背后的深刻寂寞。 [03:35.64]而你竟然 可以 这样轻易地说出，妈妈。 [03:42.00]如果你知道，如果我们知道，即使在多年之后，每个时刻都是那个时 刻的延长， [03:52.89]而我 们，竟可以这样轻易地心领如饴。 [03:59.87]千 万别在脸颊 抚摸别人 的手和肩膀。 [04:04.80]在正确的时候分心，在必要的时刻欢笑，在丧礼上，在宴会里，在公车的身上。 [04:15.92]无时无刻的，遵守生者的谦虚谨慎，卑 微 而客套的不去碰触，在这湖长长的生命里。 [04:29.73]但我相信，只要 碰触，一直碰触。 [04:41.16]什么是天空，什么是海洋。我所踏着的土地，是横长 永恒 的吗？什么是永恒？ [04:55.17]它是想象，还 是 比 喻？如果永恒存在，时间还 有意义吗？如果永恒存在，死亡还 有意义吗？ [05:08.34]我 不相信。只要碰触，一直碰触，破裂就在那一边。 [05:17.45]破 裂，它随着我的碰触，张开黑暗温 暖 的嘴。 [05:28.19]为什么是三月，为什么 是五月？是那只 鸟在鸣叫吗？ [05:35.72]蓝，或者自己的蓝，那绿色 有红 色 吗？ [05:42.65]公园里的孩子，为何总是 用尘土擦脸，我会在下个转角 与人亲吻、或是相撞吗？ [05:51.13]遗失的物品，找到之后还是同一件吗？时间 的流动，为何有时快，有时 慢？ [06:00.73]为什 么，灰尘总是落 在眼睛里，为什么即使做噩梦 人还是期待睡眠？ [06:11.38]为什么体温 可以彼此吸引，为什么气味能够唤醒 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