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学士(上)-刘宝瑞

[00:04.044]天上一阵黑咕咚， [00:06.250]好似白面往下扔， [00:09.017]倒比耳子来得冲， [00:11.602]柳絮花飞一般同， [00:14.400]黑狗身上白， [00:16.166]白狗身上肿； [00:18.355]坟头倒比馒头大， [00:20.716]井是个大窟窿。 [00:23.595]这是这个下雪诗一首，把这首诗说完了，现在我来说一段单口的相声，一个人说。 [00:36.053]这段相声啊，这个笑话出什么年间呢？明朝的故事，在这个明朝朱洪武死了，太孙 [00:49.053]继位，就是建文帝；这个事情呢，出在南京；南京啊有个水西门，在南京水西门大 [01:00.053]街，有这么一个豆腐坊。豆腐坊掌柜的姓解，解佬叫解沛然，他是这个山东人，到 [01:14.053]了这个南京开了个豆腐坊。老两口子，五十岁了没儿没女。这个豆腐坊呢是这个一 [01:24.053]个小院，有三间北房，两间东房，一间西房。一个小院，在院子里啊，自己卖豆 [01:41.053]腐，磨豆腐，都是两口子自己磨自己卖。有时候这老解还得挑着两个豆腐桶，下街 [01:50.053]去卖去。五十岁没儿没女。 [01:55.325]赶到五十一岁这年啊，老两口子病了，一个人病了还不要紧，俩人全病了，这个老 [02:05.325]解啊，跟他老伴说:“我说老婆子，你看看，咱们没儿子不要紧呢，哪怕有个闺女还是 [02:18.325]半子之劳呢，这个全木有哇，这可怎么办呢？这将来，唉，真是的，你说咱这全病 [02:30.325]了，咱们怎么出去做买卖去呢？嗯，你能不能赌气的给我养一个。”那怎么赌气子 [02:40.268]好，说过这话去呀，过些了日子，老两口子都好了。那么这好了之后呢，老解啊就 [02:52.268]是盼儿子心盛。哎，你说也是可巧，这不是两口子盼儿子么，大奶奶身怀有孕，赶 [03:03.268]到过年呐添了个大胖小子。嗬老解挺高兴，“哎这就行嘞，好了有了儿了就不愁闺 [03:13.268]女。”老两口子把这孩子爱得有如掌上明珠一般。长来长去这孩子长到六岁，老解 [03:22.268]啊，又烦了。为什么呢?六岁了这孩子不会说话，老解这个气呀：“你看看，没有儿子 [03:33.268]别强求，好容易有了还是哑巴，倒霉呀。”见谁跟谁说这个话，这孩子呢，别看哑 [03:42.268]巴，挺聪明，机灵极了，可是啊，一看人家写字啊就凑过去，一看人家念书啊他也 [03:50.268]听。这功夫，别人就说：“老解，你这孩子不是哑巴。” [04:03.251]“你怎么知道？” [04:04.865]“怎么知道，我告给你十哑九聋，是哑巴他就聋子，你叫他他听不见，你们这孩子不 [04:14.865]是，人一叫他他就过来，人家念书他就听着，那怎么会是哑巴呢。你怎么着吧，你 [04:24.865]呀，买几本书把他送到上学，到学堂让他念书，看看他是哑巴不是。” [04:32.443]老解一听，“噢，这个学房铺里还治哑巴”。 [04:37.258]“啊，什么叫学房铺治哑巴呀。你买书吧。” [04:42.277]“买什么书啊” [04:43.796]“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你上街东罗老师那儿去，罗先生很有学问，你去吧。” [04:54.161]老解也知道罗老师在什么地方住，就赶紧地买了三本书，带着这孩子， [04:59.161]“走，跟我上学”。 [05:03.461]你送这孩子上学就光送这孩子得了，他不介，别耽误做买卖，挑着这两个豆腐桶， [05:13.461]一边吆喝一边找这罗老师去。 [05:19.069]“豆腐~” [05:20.884]“豆腐~” [05:23.585]可是已然到了罗老师门口了，像那你要叫门就先叫门，要卖豆腐就先吆喝豆腐， [05:29.585]他不介，一块儿来。 [05:34.928]“豆腐~先生” [05:37.401]“豆腐~先生” [05:39.513]先生一听，我怎么成了豆腐老师了？出来一看是老解。 [05:44.745]“哎，老解，我短你的豆腐钱哪？” [05:49.263]“啊不短呢” [05:50.972]“不短你这‘豆腐先生’像话吗” [05:54.204]“老师您老不知道哎，我送俺这个小来念书来了” [05:59.065]“哦，这是你的孩子？” [06:01.630]“对了” [06:03.256]“几岁了” [06:04.282]“六岁” [06:05.273]“哎~小孩长的挺机灵的。来来来，进来吧” [06:10.362]一个小白胖小子，挺好。老师也很高兴。那么老解也挑着挑子进来了。 [06:18.307]赶到了屋里头，“老解，你这孩子六岁，叫什么名字？” [06:26.231]“叫……他叫哑巴” [06:30.203]“像话吗？人有起名叫哑巴的吗？” [06:34.286]“你看他不会说话，那不是哑巴吗？” [06:38.469]先生一听你成心拿我开玩笑啊,“这孩子不会说话哑巴，你往这儿送，我怎么教啊” [06:47.808]呵，本来嘛。在明朝那时候还没有聋哑学校呢，老师一听很生气。 [06:53.875]“去去去，领走” [06:56.546]“老师你不知道哎，我听别人说的，说你这个学房铺治哑巴” [07:02.843]“嗨，你越说我越糊涂，这叫什么话啊。干脆我问问他吧。” [07:08.933]“过来，”一点手这小孩过来了 [07:12.846]“你多大了？” [07:15.361]这孩子说了话了，“老师，我六岁了” [07:22.398]老解一听蹦起来了，“学房铺治哑巴，好了，这个小可真奇怪啊， [07:30.398]六岁不说话，怎么到了学堂他说话了。” [07:35.064]倒不是别的，因为呀，老解两口子把这孩子疼的什么似的，每天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孩子不爱听。一听人念书他就过去，在家里不愿意说话。 [07:44.064]倒不是别的，因为呀，老解两口子把这孩子疼的什么似的，每天不知道说什么好，这孩子不爱听。一听人念书他就过去，在家里不愿意说话。 [07:51.064]话呀，早就会说了，老解不知道。 [07:56.059]“谢谢您老师，我走了。” [07:58.710]先生说：“你先别走，你这孩子在我这念书你知道，我这每月是书脩钱四吊。” [08:09.201]搁现在话说就是学费，“这小孩在我这儿念，四吊钱书脩钱” [08:16.442]“哎…我说先生，给您商量商量，咱是一个穷人呢，家里木钱呢” [08:24.337]“没钱我就白教吗？” [08:26.520]“也不能白教，反正怎么说呗。我必然有份‘人心’嘞， [08:30.520]你教孩子念一天书，我就给你送两块豆腐来。” [08:37.944]先生一听，合着我这教学都换了豆腐吃了。 [08:42.522]“啊，这像话吗，干脆我也不要你的豆腐。你这么吧，三节两寿啊，你要有‘力量’就来一趟，没‘力量’呢，你也甭往心里去。我把你这孩子给你教育成名。” [08:57.949]“好好那谢谢您老呗，反正三节两寿的没别的说的我必然有份‘人心’。” [09:04.480]“哎，小你就老师这念书呗” [09:08.587]老解呢，挑着挑子走了。这先生就问这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09:17.410]“老师，我父亲刚才不跟您说了吗，他管我叫哑巴” [09:23.536]“那多难听呀，别的名字呢” [09:26.686]“没有” [09:28.594]“对了。你爸爸也起不出什么名字来。哎呀，真可笑。我听说了，你们家里头连你这 [09:38.594]辈子呀，七辈了，你要再没读过书哇就是你们家里七辈子没有一个念过书的人…… [09:48.594]好，我给你起个名吧。现在我看你前途不可限量，将来能够一步上进，给你起名叫 [09:58.594]解缙解鸿魁。”这小孩一听马上就给老师磕头，干嘛呀？谢谢老师赐名。 [10:05.336]旁边的小学生啊，一听大伙儿都乐了。 [10:10.061]“老师，他姓解就别叫进了，他叫进那不是泄了劲吗？” [10:18.276]“嗨。胡说！这是哪个jin呐” [10:21.779]老师就在解缙的书上给他写出来，就是晋朝的晋字加绞丝儿。解缙解鸿魁。 [10:33.289]“来吧，念书吧” [10:35.351]头一本念什么呢？小孩先念的是《百家姓》。 [10:41.098]“来，赵钱孙李，” [10:44.408]解缙就念“赵钱孙李，” [10:47.604]“周吴郑王，” [10:49.039]“周吴郑王，” [10:50.665]“冯陈褚魏，” [10:52.102]“冯陈褚魏，” [10:53.876]“蒋沈韩杨，” [10:55.046]“蒋沈韩杨，” [10:56.501]“朱秦尤许，” [10:57.756]“朱秦尤许，” [10:59.064]“何吕施张，” [11:00.185]“何吕施张。” [11:01.517]“去念去吧” [11:03.711]“老师，您给我上三趟，我不念。” [11:08.870]老师一听对，头一天上学，贪多嚼不烂，“好吧，那么给你上两趟吧。” [11:16.681]“两趟我也不念。” [11:20.436]“上一趟啊” [11:21.923]“一趟我还不念。” [11:24.450]“一趟都不念，那你就走吧。” [11:28.425]“老师，我父亲让您给我教育成名，您为什么让我走呢？” [11:34.264]“一趟才八个字，有上半趟书的吗？一天念一个字号啊。” [11:40.173]“不是，老师，您给上的书太少了，多呀我就念了。” [11:46.940]啊？嘿！奇怪我教了这些年的书，还没有嫌上书上的少的呐。 [11:56.103]“那么好三趟少给你上四趟。” [11:59.234]“我不念” [12:00.616]“半片儿” [12:01.896]“我不念” [12:03.781]“那么给你上一篇儿呀” [12:05.557]“一篇儿我也不念” [12:07.980]“一篇儿你都不念！？那么依着你念多少？” [12:12.396]“最少，一本儿。” [12:14.914]“一本儿！这都新鲜事情，不是光念，一会还得背呐，背不下来我可打。” [12:25.047]“您给我上一本儿，如果背不上来，老师责打，弟子绝无怨言。” [12:31.703]“嘿！好！那好上一本儿”老师也生气了。 [12:35.735]“来念，赵钱孙李，” [12:37.968]“赵钱孙李，” [12:39.536]“周吴郑王，” [12:40.844]“周吴郑王，” [12:42.229]“冯陈褚魏，” [12:43.696]“冯陈褚魏，” [12:45.085]“蒋沈韩杨，” [12:46.413]“蒋沈韩杨，” [12:48.154]“司徒司空，” [12:49.513]“司徒司空，” [12:51.059]“百家姓终。” [12:52.353]“百家姓终。” [12:54.035]“一本儿，念去吧！” [12:56.525]那位说，怎么这么快呀？当然得快呀，不快，我在这念一本儿《百家姓》，我就甭 [12:59.525]往下说书了。可不是吗？到百家姓终就完了。 [13:05.662]“去念去吧。” [13:07.625]这孩子拿着书本儿，到书桌那儿，往凳子上一坐。 [13:12.868]像别人念书都有辙有韵，都得晃悠： [13:18.774]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魏，蒋沈韩杨。 [13:22.706]脑袋得晃悠，为什么呢：这叫“忙其身，忘其累”。你要说脑袋也不晃悠，身子也不 [13:30.706]动换，俩眼睛净看着书：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魏，zzz……睡着了。怎么， [13:38.706]趴到书桌子上了，老死盯着书也不行，他就得晃悠。 [13:42.860]这孩子特别，把书本拿过来，他不念，一看赵钱孙李这赵字怎么写。书桌子上有墨 [13:52.860]水壶，就是研墨用的凉水。他呀拿手指头蘸点水在桌子上写这个赵字，他也不知道 [14:00.860]先下哪笔，就看着那个字写。赵，赵写完了又写钱，再写孙，再写李…… [14:13.743]他这一不念，挨着他的小孩一看，“哎，你怎么不念呢？ [14:23.743]你不念回头你背不下来，老师可打你啊。” [14:27.079]在那时候教书，没有别的办法，教私塾就讲究什么啊：念背打。 [14:35.079]上学了念，念完了背，背不下来打。就会这个念背打。 [14:41.079]那么那小孩就告诉他：你要背不下来老师打你。 [14:49.852]解缙呢，连看都不看他，还蘸着墨水壶的凉水写。 [14:52.830]他一个人看就完了，这个小孩又拽来一个，“师哥，你看这孩子刚来怎么不念书？ [15:02.830]你看他哪儿干嘛呢”　这拽那个，那个拽那个……一会儿功夫，这书房八十多人 [15:12.830]都不念书了，全看解缙，是书房里鸦雀无声。 [15:20.960]老师正在那看《三国》呢，看着看着，一听没人念书，老师纳闷：我这是书房，怎 [15:30.960]么变了冰窖了？一个说话的都没有，一看，好，小孩直眉瞪眼看解缙呢。解缙也不 [15:40.960]知道在桌上画了什么呢。老师一看很生气，呵，这孩子啊，每天我这学生都好好念 [15:50.960]书，今儿他一来全给带了坏了。老师也不理他们，心说：我这看书，把这段看完了 [15:54.960]就让你们背书，背不下来啊，我是挨着个的打。 [16:01.886]老师把这段《三国》看完了，这个时候就把墙上的板子摘下来了， [16:09.886]往书桌子上啪这么一放，“来啊，背书！” [16:15.191]这一说背书，小孩都一哆嗦，“哎背……背什么啊一句还没念那。”谁让你不念的。 [16:24.363]老师不管那个，“你过来先背！”，指着这小孩，这小孩念什么啊？ [16:29.363]《三字经》，是：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16:34.363]教之道，贵以专。刚念会四趟。背啊,刚背下一趟来。怎么？那都没念呢。这孩子也 [16:44.363]机灵，拿着这书本过来… [16:52.163]我小时候还念过私塾呢，拿着书本得冲圣人牌位一作揖，再冲老师一作揖。 [16:59.163]把这书本搁在书桌子上，转过脸去，站在那背书。 [17:07.564]这孩子呢拿着《三字经》，冲着圣人牌位一作揖，再冲老师一作揖，一转脸儿，转 [17:17.564]过身去可是转过身去，应当他把这书本合上，他没有，他念了四趟就翻到这篇，搁 [17:27.564]桌子上了。老师多咱听学生背书都闭着眼睛，为什么呢？你错一点，他就听出来 [17:37.564]了。这孩子一想呢：你这闭着眼睛，我背不下来呢，我回头望月，偷着瞧就行了。 [17:48.299]哪知道老师也机灵，老师一看这孩子鬼鬼祟祟的就过来了， [17:52.299]一看书本还这么翻着呐。 [17:56.923]老师啪把这本书翻个了。这孩子还不知道呢。“人之初，性本善……” [18:02.923]下句忘了，他回头偷着瞧瞧，他不知道老师把这书本给翻过来了，回头 [18:12.923]一瞧吓一跳，“人之初，性本善”，一回头，“翻过来，看不见，不能背，没有念。” [18:23.706]老师说你这都什么呀。老师这个气呀，“拿书本去，跪那儿念去。” [18:31.148]这孩子拿着书本往这一跪，“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我怎么刚才没背下 [18:41.148]来呢？”废话，刚才你不是没念吗？这孩子没背下来，老师再叫第二个，“来！背！” [18:49.148]这个念《论语》子曰：“学而时习之”，子曰记着，学而记着，往下全忘。 [18:57.148]“子曰：‘学而……’” [18:59.151]“子曰：‘学而……’” [19:01.364]“子曰：‘学而……’” [19:03.323]老师说：“你爱听这句是怎么着？往下背，背下来好吃饭。” [19:08.626]“子曰：‘学而要吃饭’” [19:11.407]“学而要吃饭？好孩子，跪那念去。” [19:16.249]…… [19:19.086]简短捷说，书房八十个小学生一个都没背下来。老师这气呀，每天小孩也不这样， [19:29.086]也不知怎么回事，让解缙给大伙泄了劲了全没背下来。最后该解缙背书， [19:39.086]老师心说：你要背不下来，看我怎么打你。 [19:44.739]“解缙，过来背书。” [19:47.576]解缙不慌不忙，拿着书本过来，冲着圣人牌位一作揖，冲着老师一作揖。 [19:57.576]把书本自己就翻过去了，一转身，“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冯陈褚魏，蒋沈韩杨…… [20:01.576]司徒司空，百家姓终。”背下来了。 [20:07.832]老师一听，不对。“解缙，你要不说实话我一定要打你。你大概是在别的学堂念过 [20:17.832]书，念过这百家姓，对不对？” [20:21.965]“老师，我没念过，您没听我父亲说吗，我在您这才说话，在家里我还不会说话呢” [20:31.195]“是真的吗？” [20:32.718]跪着那孩子搭茬了，“老师，我知道，他外号叫小雅巴”。 [20:38.424]老师说：“谁问你呢。刚才你那书没背下来。” [20:41.770]“我念呢。人之初，性本善……”好，他又念上了。 [20:46.609]老师一想,“好好，都别念了，去去，放学了。回家吃饭去吧。吃完饭回来 [20:54.609]不上生书了，温习熟书，再背不下来是挨着个的打。” [20:59.775]放学了，都回家吃饭。 [21:02.912]走在街上，别的小孩就叫：“解缙，你没念你怎么会背下来了？你在那干嘛呢？” [21:11.307]解缙也不理他们，回家吃饭。吃完饭赶紧地就上学，他老是头一个到书房 [21:21.307]老师很爱惜他。赶到下午呢，老师说：“来吧，念吧。都温习熟书吧，不上生书 [21:28.592]解缙把这个《三字经》拿过来了，“他们没背下来呀，您不给他们上生书， [21:38.592]我背下来了，您应当给我上生书，来您给我上这《三字经》。” [21:44.319]老师说：“怎么着？早晨念的《百家姓》，下午念《三字经》，明儿念《千字文》、 [21:54.319]《蒙训》诫，一天念两本。好了，俩月以后是你教给我还是我教给你啊？” [21:59.582]“老师，您教给我” [22:01.124]“我教你什么啊！没听说那么快的，我告诉你，贪多嚼不烂，你还得明白怎么讲呐” [22:09.454]老师一看这孩子念书很用心，就给这孩子讲，别的小孩没讲老师就给他讲。怎么叫 [22:19.454]人之初，性本善……这一讲啊，别的小孩也愿意老师给讲，老师说：“你们先别讲 [22:29.454]呢，你们等到一天能念一本书，我再给你们讲。听见没有？你们好好念吧。” [22:41.645]“好好念，好好念也念不了一本。” [22:46.146]打这起，这老师天天对待解缙的功课是特别勤。 [22:53.932]哎”。快到他们家门口了，有这么一个面铺，粮店。这粮店台阶上坐着两个和尚， [23:03.932]就爱作诗。他这作诗可这样，净惹祸。怎么净惹祸呀，有一天呐，他爸爸挑着豆腐 [23:13.932]桶到这儿卖豆腐，正赶着放学。他爸爸就领着他：“走呗，咱爷俩一起回家吃饭呗。” [23:37.311]围着一大圈子人看这和尚。这俩和尚怎么回事啊？由二位公差押着，肩膀上扛着木 [23:47.311]头枷，犯罪的人。解缙这么一瞧，嘿，我听老师说了： [23:57.311]出家人跳出三家外不在五行中。 [24:00.840]怎么会犯了罪了？行了，我过去拿他们取取笑。 [24:06.692]这孩子过来了。“二位大师傅，你们戴的这什么呀？” [24:15.256]和尚一听就不愿意，“这叫枷” [24:19.834]“你们是不是犯了罪了？” [24:21.777]“是啊！” [24:23.806]“二位大师傅，我给你们做一首诗，你们看好玩吗？” [24:29.387]俩和尚一想：怎么着？这么小孩子会作诗？ [24:33.062]“好好，我们听听，你说吧。” [24:37.523]小孩用手一指，说：“师傅，你，出家又戴枷” [24:46.928]和尚一听，我是出家的和尚又戴枷，不错。“往下说” [24:54.831]“落发又犯法” [25:03.042]“两块无情木” [25:06.189]“夹着大西瓜” [25:09.380]和尚说：“你是谁家的孩子？拿我们脑袋当西瓜了。嗬！这怎么回事情？！” [25:16.228]和尚这一嚷，二位公差直找，“这孩子谁谁带来的？” [25:21.394]老解在旁边，“那什么……这孩子没主”。没主你说什么劲？ [25:28.298]“会不快走哎，你看惹祸了，你胡说什么东西？” [25:32.004]把这孩子领回家了。 [25:34.854]“你刚才你怎么说的？” [25:36.777]“我那是作诗” [25:38.356]“做什么诗哎？打这你就别作诗了，作诗净惹祸可不行。” [25:44.199]没过两天这祸惹得更大了。放学回家啊，正赶上下大雨，瓢泼似的这么大。 [25:55.829]这孩子就往家跑，还没到家呢，雨太大了。他看见曹“丞相”府大门洞有好些管家， [26:05.829]在看下雨，凉快呢。 这孩子想奔门洞这避避雨，这么一跑，上台阶没留神，“呲”， [26:15.829]“bia”，滑倒了，摔了一身泥，一身水。这些个管家呢，宰相门前七品官，大伙一看 [26:25.829]这孩子摔倒了，大伙一笑：“哈哈哈好哇。”这孩子一想：你们这是什么毛病？ [26:41.629]我这么点小孩摔倒了，你们瞧着倒可笑，好了，骂你们两句。 [26:48.074]这孩子过来了，“众位叔叔大爷，刚才你们笑什么呢？” [26:55.311]大伙一听他问来了，怎么说？笑你摔倒了？不像话。 [27:04.583]想了一想，“那什么刚才我们笑你摔倒了没哭。”一琢磨这话也不像话，不哭干嘛笑 [27:15.535]小孩儿一听，“噢，我摔倒了没哭你们笑了。 [27:22.535]我给你们众位叔叔大爷，做一首诗，你们看好玩么？” [27:26.182]你这么大小孩会作诗？“好好，你做我们听听。”，“你说吧” [27:33.028]“我说，春雨贵如油，” [27:43.361]“下地满街流，” [27:48.020]“栽倒我学生，” [27:51.331]“笑坏一群牛。” [27:53.729]“啊！我们成牛了！你怎么骂人呀？！什么叫笑坏一群牛？拿咱们当牛了” [28:03.709]“这谁家的孩子？找他们家去。” [28:07.076]那个说：“我认识，这是豆腐坊解佬的儿子。” [28:11.344]“走走走，找他们家去” [28:12.885]好，主人多大奴才多大，宰相门前七品官，这帮管家、底下人谁惹得起呀？ [28:21.666]一窝峰似的，四五个就跟着这孩子到豆腐坊。 [28:26.983]“老解，管你们孩子不管!” [28:29.589]老解出来一看，“几位管家大人，俺这孩子怎么得罪你们了？” [28:36.364]“怎么得罪了？他骂我们。他上门洞避雨，这倒没关系啊，他摔倒了，我们笑了， [28:46.364]我们笑这么点小孩摔倒了没哭。好，他上来，他骂人。” [28:52.408]“他怎么骂来？” [28:54.747]“他作诗” [28:57.200]“你这孩子又作诗，又骂人了？” [29:00.606]“爹爹我没骂人” [29:03.575]“你没骂人，人家说你骂人了！？” [29:07.074]“你怎么没骂人？你刚才做那首诗不是骂人吗？” [29:12.730]“爹爹，我说那首诗，您听听是骂人不是？” [29:18.938]“好。你说呗。” [29:20.327]“我说：‘春雨贵如油，下地满街流。栽倒我学生，笑坏众朋友。’” [29:32.676]“我就这么说的，怎么算骂人呢？” [29:36.566]“对了。管家大人，他没骂呀。” [29:39.905]“你这孩子真能说瞎话，你说栽倒你学生，笑坏一群牛。你怎么又说笑坏众朋友？” [29:49.364]“对呀，你这孩子到底怎么说的？” [29:52.499]“爹爹，我是说笑坏众朋友，我拿他们是当朋友。他们愿意当牛，那咱也没办法。” [30:00.835]“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呀？嘿，你这孩子真坏透了啊。”